友渡资本 · 一级市场融资方法
2026年9月14日前后,多家媒体报道称,高瓴创投合伙人严文韬将出任DeepSeek首任首席财务官,并已启动离职流程。再往前五天,9月9日,路透社报道称该公司已聘请中信证券为其科创板首次公开发行做准备,双方处于尽职调查阶段,尚未签署正式的保荐协议。这些信息目前主要来自公开报道与知情人士,公司方面未作正式公告,具体安排以后续官方披露为准。
把两条消息按时间摆在一起,能看到一个顺序:保荐协议还没签,公司先在补一个岗位。这个顺序值得多想一层——它不是偶然,而是科创企业进入上市准备期时会反复遇到的同一道题。
为什么是先补人?因为公开市场要求的不是交一次材料,而是持续地把公司内部发生的事,翻译成第三方能按统一准则核对的口径。收入怎么确认、研发投入怎么归集、关联交易怎么认定、重大合同什么时候算达成——这些判断每个报告期都要做一遍,而且要前后一致。这件事没有终点,所以它必须常驻在公司内部,不能是一次性的项目。
那为什么不能交给中介机构?中介按项目交付,责任边界清楚且有限;持续披露与内部控制的责任,最终仍落在公司自己身上。更关键的是时间:审计和申报要看的不是一份今天写好的制度文件,而是若干个完整会计期间里已经真实运行过的记录。运行记录很难事后补录,多数只能靠时间攒。也就是说,这个岗位的价值不在到岗那一天,而在它到岗之后积累出来的那段记录长度——这决定了它必须早于时间表存在,而不是等时间表定了再配。
再往下问一层:这类人为什么难找?因为岗位要求同时装着两套语言。一套是一级市场的——怎么讲估值、怎么设计轮次、怎么谈条款;另一套是公开市场的——准则怎么适用、哪些话不能说、责任边界在哪里。这两套语言长在不同的职业路径上,同时具备的人本来就少,而且常常来自投资机构、投行或已上市公司的相应岗位,而不是从企业财务体系里一路做上来。供给稀缺之外,还要加上离职交接、竞业限制与利益冲突处理这些实际的时间成本。几项相加,前置期往往要以季度计。
所以上市与融资日历上最早要定下来的,往往不是提交时间,而是三件事分别落在谁身上:谁签字,谁解释,谁留痕。谁签字,是在对外文件上承担法定责任的人,这份责任通常不能转移给顾问;谁解释,是面对审核问询、投资人尽调与外部询问时能给出前后一致口径的人,一致比漂亮更重要;谁留痕,是让日常经营在制度上留下可被审计痕迹的人,这一项最不显眼,却最吃时间。
这三件事并不只属于准备上市的公司。对还在早期的企业,它们的意义是:下一轮融资时,投资人会比较你上一轮到这一轮之间对同一件事的说法是否一致——口径不一致带来的解释成本,常常比数字本身不好看更贵。把这三件事早一点定人,等于提前把解释成本压下去。
还可以再问一层:既然前置期这么长,为什么多数公司仍要等到时间表定了才动手?因为在那之前,这个岗位的产出没有对应的收入或增长指标。它真正的贡献藏在反事实里——少返工一次、少改一版口径、少一轮补充问询,而反事实不进报表,也很难在季度会上被拿出来讲。于是它在优先级排序里天然靠后,一直靠后到某天变成硬约束为止。认识到这一点,比记住任何一条时间表都更有用:这类岗位的排期不能交给紧迫感,只能交给日历。
未来三到六个月,可以按所处阶段分别推演。还没启动上市准备的,在下一轮融资启动之前把这三件事定人,哪怕由现有团队兼任,也要写进内部职责文件并从下个月开始留痕,同时明确对外口径的最终确认权归一个人,避免多头表述。已经进入辅导或在准备申报的,从目标窗口往前倒排关键岗位的到岗时间,把交接期、竞业限制期与磨合期算成实打实的月份,而不是四舍五入掉。已经有财务负责人的,把"管钱"和"管披露"当成两个职能来看——成长期里常由一人兼任,进入准备期后这两项所需的时间投入会同时上升,是否拆分、什么时候拆,值得提前判断。
需要说明的是,友渡资本只服务国内科创企业的境内融资,不持有跨境金融牌照,本文讨论的是境内上市与境内股权融资的准备节奏,境外市场的规则与节奏不在此列,也不作类比。上市相关事项涉及大量法定要求,关键岗位引进涉及竞业限制、保密与利益冲突等安排,本文只提供一般性思路,不构成法律、税务或投资建议,也不对任何结果作出承诺;具体操作应当咨询具备资质的专业机构。
